
B7超家族是一类表达在抗原呈递细胞表面的跨膜蛋白,在T细胞免疫共抑制过程中发挥重要的作用。B7超家族成员包括:白细胞分化抗原80(CD80,B7.1)、CD86(B7.2)、B7-H1[程序性死亡受体-配体1(PD-L1)或CD274]、B7-DC(PD-L2或CD273)、B7-H2、B7-H3(CD276)、B7-H4、B7-H5、B7-H6、B7-H7等。其中B7-H3、B7-H4和B7-H5主要发挥免疫抑制作用,B7-H2和B7-H6具有协同刺激作用,而B7-H7具有双重免疫功能。

B7H家族成员总览
研究发现,B7超家族分子的表达受多种机制调节,在癌症的增殖、迁移、逃避、耐药和免疫逃避中发挥重要作用。因此,B7超家族成员被认为是肿瘤免疫治疗的潜力靶点,其中B7-H1(PD-L1)靶点已取得成功。
据不完全统计,全球监管机构已批准多款B7-H1靶向药,如罗氏的阿替利珠单抗(Atezolizumab,Tecentriq)、默克的阿维鲁单抗(Avelumab,Bavencio)、阿斯利康的度伐利尤单抗(Durvalumab,Imfinzi)、基石药业/辉瑞的舒格利单抗(sugemalimab,择捷美)、康宁杰瑞的恩沃利单抗(envafolimab,恩维达)。其中阿替利珠单抗和度伐利尤单抗已进入重磅产品行列,2024年销售额分别为36.40亿瑞士法郎(约41.45亿美元)和47.17亿美元。
然而,其他B7超家族靶点却进展缓慢,但其研发并未停止,尤其是B7-H3、B7-H4。近年来,B7-H3、B7-H4靶向药在坎坷中前进,已有多款药物进入临床后期。接下来笔者将详细介绍B7-H3、B7-H4靶向药的最新进展。
B7-H3靶点及其靶向药进展
B7-H3于2001年首次被发现并确定为B7超家族成员,与其他B7超家族成员的氨基酸同源性为20~27%。
B7-H3仅在少数正常组织中低表达或不表达,但在多种恶性肿瘤和活化的肿瘤浸润免疫细胞中高表达,并与肿瘤细胞增殖、转移、治疗耐药和预后不良相关。
目前,B7-H3配体尚不明确,研究发现其在肿瘤微环境(TME)中通过削弱T细胞应答、驱动肿瘤相关巨噬细胞(TAMs)向M2表型极化、抑制其他免疫细胞功能等免疫调节作用促进肿瘤进展。此外,B7-H3通过其非免疫功能促进肿瘤细胞增殖、迁移、侵袭、代谢紊乱、血管生成以及治疗抵抗,进而推动肿瘤进展。

B7-H3信号通路
据不完全统计,全球已有多款B7-H3靶向药进入临床试验阶段,详见下表。在研B7-H3靶向药以ADC为主,多款处于3期临床,适应症主要集中在小细胞肺癌。

研发进度上,Omburtamab进展最快。该药是全球首个B7-H3靶向放射性核素偶联药物,其由纪念斯隆·凯特林癌症中心(MSK)基于其突破性抗体8H9开发,通过碘131标记实现针对中枢神经系统/软脑膜转移神经母细胞瘤(CNS/LM)的精准放疗,2015年Y-mAbs Therapeutics获得其全球独家授权,2020年赛生药业获得其在大中华区的独家授权。
2022年6月,Omburtamab治疗儿童中枢神经系统/软脑膜转移的神经母细胞瘤的BLA获FDA优先审查。遗憾的是,2022年11月,Omburtamab惨遭FDA拒批。
YL201、HS-20093、Ifinatamab Deruxtecan(I-DXd)、MHB088C四款处于3期临床,我国药企占据3款。其中宜联生物的YL201是采用其自主创新的TMALIN技术平台开发的一款B7-H3靶向ADC,2024年10月被CDE纳入突破性治疗品种,用于经初始含铂治疗失败的复发性小细胞肺癌(SCLC)。2025年6月被FDA授予治疗SCLC的突破性疗法认定。目前,YL201针对SCLC和鼻咽癌(NPC)患者的3期临床试验已经启动。
《Nature Medicine》杂志上发表的YL201治疗晚期实体瘤的1期临床试验结果显示:在287名可评估患者中,ORR达40.8%,DCR达83.6%,mPFS为5.9个月,mDOR为6.3个月。其中广泛期小细胞肺癌(ES-SCLC)亚组的ORR达63.9%,DCR为91.7%,mPFS为6.3个月,mDOR为5.7个月。NPC亚组的ORR为48.6%,mPFS为7.8个月,mDOR为8.4个月。肺淋巴上皮瘤样癌(LELC)亚组的ORR为54.2%,mDOR为6.7个月。安全性方面,YL201耐受性良好,安全性总体可控。
翰森制药的HS-20093是其自主开发的一款B7-H3靶向ADC,由全人源抗B7-H3单抗与拓扑异构酶抑制剂(TOPOi)有效载荷共价连接而成,2023年其全球(不含中国内地、中国香港、中国澳门及中国台湾)开发、生产和商业化独家权力授权给GSK。
已公布的1期临床试验结果显示:HS-20093在SCLC、非小细胞肺癌和肉瘤中观察到初步临床活性,并确认了多种缓解,且安全性可控。
HS-20093曾三次被CDE授予突破性疗法认定,分别用于经标准一线治疗(含铂双药化疗联合免疫)后进展的广泛期小细胞肺癌、经至少二线治疗后进展的骨肉瘤、经至少二线治疗后进展的骨肉瘤、既往经过含铂化疗后进展或复发的驱动基因阴性的局部晚期或转移性非鳞状非小细胞肺癌。此外,该药还被FDA授予突破性疗法认定,用于含铂化疗期间或之后进展的(复发或难治性)ES-SCLC。
目前,HS-20093针对复发性SCLC、局限期SCLC和至少二线治疗后进展或不耐受的骨肉瘤的临床试验均已进入3期阶段。值得一提的是,该药是全球范首个启动骨肉瘤3期临床试验的B7-H3靶向ADC。
第一三共的Ifinatamab deruxtecan是利用其专有的DXd ADC技术设计的一款潜在首 创B7-H3靶向ADC,曾被FDA和EMA授予治疗SCLC的孤儿药资格,目前已启动治疗SCLC、食管鳞癌和前列腺癌的3期临床。该药在接受过1-3线治疗(包括含铂化疗)的ES-SCLC患者中开展的2期试验Deate-Lung01剂量优化部分的中期分析结果显示:12 mg/kg (n=42) 和 8 mg/kg (n=46)剂量组的ORR分别为54.8%和26.1%,DoR分别为4.2个月和7.9个月,DCR分别为90.5%和80.4%,mPFS分别为5.5个月和4.2个月,OS分别为11.8个月和9.4个月。安全性方面,与之前试验中观察到的一致,没有发现新的安全信号。
明慧医药的MHB088C是利用其专有的SuperTopoiTM ADC平台开发的创新B7-H3靶向ADC,其连接子和毒素均在第一三共的GGFG和Dxd上进行改进,毒素活性比DXd强5~10倍,DAR值为4。
2024年ASCO大会上公布的MHB088C治疗复发/转移性实体瘤的1/2期研究数据显示:入组98例患者,在12名可评估反应的患者中,观察到5名部分缓解,ORR为41.7%,DCR为91.7%。在3名SCLC患者中,ORR为100.0%。
2024年5月,MHB088C在国内启动3期临床试验,用于经含铂、PD-1/L1系统性治疗后进展或复发的ES-SCLC。时隔几日,明慧医药将MHB088C在大中华区(包括中国大陆、中国香港、中国澳门和中国台湾)的开发、生产和商业化权力授权给齐鲁制药,交易总金额达13.45 亿元。
在研B7-H3靶向药大多处于1、2期临床,且药物类型多样,涉及双抗、双抗ADC、CAR-T、CARγδ T细胞疗法等,其中清辉联诺的QH104A是全球首个靶向B7-H3的通用型异体CARγδ T细胞疗法,2025年3月被FDA授予孤儿药资格认定,用于治疗恶性胶质瘤。我国药企积极布局B7-H3靶向药,尤其是信达生物,开发了B7-H3靶向双抗、ADC和双抗ADC。
然而,B7-H3靶向药的开发并不顺利,仅MacroGenics就先后终止了3款B7-H3靶向药,即MGD009(CD3/B7-H3靶向双抗)、MGA271(B7-H3靶向单抗)、MGC018 (B7-H3靶向ADC)。武田在2025年5月公布2024财年第四季度业绩时砍掉了包括TAK-280(B7-H3B/CD3靶向双抗)在内的多个项目。不过,国内外药企并未放弃该靶点,且多款药物进入3期临床,期待该靶点早日迎来首 款药物。
B7-H4靶点及其靶向药进展
B7-H4于2003年被发现,与其他B7超家族成员有25%的同源性。B7-H4在正常组织中表达有限,但在多种肿瘤细胞(尤其是卵巢癌、胆管上皮癌、乳腺癌、子宫内膜癌)、抗原呈递细胞和肿瘤相关巨噬细胞中过表达。此外,在炎症、自身免疫性疾病、病毒感染或妊娠的个体中也可检测到B7-H4的异常表达。
B7-H4是一种抑制性免疫检查点分子,主要通过与T细胞上的未知受体结合,抑制T细胞的激活与功能。在肿瘤中,B7-H4通过参与线粒体信号转导、IL6/JAK/STAT3、PI3K/AKT和CXCL12/CXCR4等信号通路在其发生发展和免疫调节中发挥关键作用。此外,B7-H4在多种肿瘤微环境中的高表达,与T细胞功能的衰竭、免疫逃逸以及肿瘤的耐药性密切相关。

B7H4 的功能及调控机制
据不完全统计,全球已有多款B7-H4靶向药进入临床试验阶段,详见下表。在研B7-H4靶向药以ADC为主,适应症主要集中在妇科肿瘤。研发进度上,在研药物大多处于1期临床。

翰森制药的HS-20089进展最快,处于3期临床。该药是一款B7-H4靶向ADC,有效载荷为拓扑异构酶抑制剂(TOPOi),DAR值为6。1期临床试验数据显示:在44例晚期实体瘤(主要为乳腺癌)患者中,HS-20089的ORR达24.2%,DCR为63.6%,其中三阴乳腺癌亚组患者的ORR高达37.5%。
2023年10月,GSK与翰森制药达成协议,以15.7亿美元的总交易额获得HS-20089的海外权益。2024年10月,HS-20089被CDE纳入突破性治疗品种,用于治疗铂耐药复发上皮性卵巢癌、输卵管癌或原发性腹膜癌。2025年3月,该药在国内启动3期临床,用于治疗铂耐药复发上皮性卵巢癌、输卵管癌或原发性腹膜癌。
阿斯利康的puxitatug samrotecan(P-Sam,AZD8205)处于第二梯队,目前处于2期临床。该药是阿斯利康基于其自研的TOP1i平台开发的一款B7-H4靶向ADC,通过可裂解Linker将B7H4单抗INT016与新型拓扑异构酶1抑制剂(TOP1i)AZ'0132相连,DAR值为8。
2025年3月,阿斯利康宣布P-Sam在治疗子宫内膜癌的早期研究中取得令人振奋的疗效数据:针对已接受过标准治疗(大多数接受过铂类化疗后进展)的晚期或转移性子宫内膜癌患者,P-Sam 2mg/kg和2.4mg/kg剂量组的ORR分别为34.6%和38.5%,且两剂量组均实现了平均7个月的PFS。
然而,B7-H4靶向药的开发并不顺利,辉瑞基于已有的临床试验数据,在公布2024年财报时宣布终止Felmetatug vedotin的开发。该药是辉瑞收购Seagen时获得的一款ADC,已进入1/2期临床。而且,辉瑞、Genmab此前已先后终止B7-H4双抗项目,Mersana的B7-H4靶向ADC emiltatug ledadotin 在1期临床试验中也未能达到预期。
总结
B7超家族成员是肿瘤免疫免疫治疗的热门靶点,近年来B7-H3、B7-H4靶向药的开发日益火热。总体来看,B7-H3、B7-H4靶向在研药物以ADC为主,均被开发用于治疗实体瘤,但目前聚焦的适应症并不相同,其中B7-H3靶向药主要瞄准SCLC领域,而B7-H4靶向药主要瞄准妇科肿瘤。
当前,在研B7-H3靶向药比B7-H4靶向药多,不过布局企业均有我国药企的身影,尤其是翰森药业,映恩生物。其中翰森药业在B7-H3、B7-H4靶向药领域走前最前列,相关项目均已进入3期临床。期待我国药企在B7-H3、B7-H4靶点早日大展身手,造福更多肿瘤患者。
参考资料:
1.《本土药企闪耀B7H4靶点,翰森制药有望率先突围》.CPHI制药在线.2025年05月09日
2.《辉瑞被"B7-H4"绊了一跤》.bioSeedin柏思荟.2025年02月09日
3.《重磅!B7-H4在自免和肿瘤中的临床进展大揭秘》.靶点圈.2025年03月14日
4.《B7-H3:B7家族研究最多靶点,在研药物类型多样,首 款药物惨遭FDA拒批》.药渡Daily.2023年06月27日
5.《13.75亿元!B7H3靶点迎来新交易,国内玩家谁能笑到最后?》.钱塘药闻.2025年05月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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